人民日报:国研新经济研究院朱克力院长谈产业数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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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记者专访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博士(新经济智库首席研究员、湾区新经济研究院院长)。以下是访谈实录:

01 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

人民日报:国家发改委等十三部门发布的《关于支持新业态新模式健康发展 激活消费市场 带动扩大就业的意见》(下称《意见》)中,将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壮大实体经济新动能与培育线上新业态、发展新个体经济和发展共享新模式并列,那么其对于培育新业态新模式,激活消费市场有何作用?

朱克力:将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壮大实体经济新动能与培育线上新业态、发展新个体经济和发展共享新模式并列,是基于我国数字经济发展启动早、环境好、业态活、呈现良好趋势而提出的新举措。互联网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涉及行业众多,覆盖面较广,催生了大量新业态新模式,促进了新服务新场景应用,进一步激活了拥有巨大潜能的消费市场。

具体而言,一是积极探索线上服务新模式,比如鼓励发展在线教育、互联网医疗和在线办公等模式,不断提升数字化治理水平,有利于激活信息消费、生活消费以及其他服务消费新市场,打造数字经济新模式;二是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通过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构建联动机制,发展普惠性的上云用数赋智,打造跨越物理边界的虚拟产业园、产业集群和发展基于新技术的无人经济等手段壮大实体经济新动能;三是鼓励发展个体经济,支持自主就业、大力发展微经济等为消费和就业开辟了新天地;四是培育发展经济新业态,通过实施拓展共享生活新空间、打造共享生产新动力、探索生产资料共享新模式等支持鼓励政策,创造生产要素供给新方式。

人民日报: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为何要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

朱克力: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云计算等新技术驱动的平台经济发展迅猛,由平台衍生的新业态新模式正在重塑行业格局,成为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向。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一是可以着力发挥互联网平台对传统产业的赋能和效益倍增作用,打造形成数字经济新实体;二是可以助力降低数字化转型难度,发展线上线下融合的业务发展模式,提升企业发展活力;三是可以实现产业供需调配和精准对接,推进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四是充分发挥智能应用的作用,促进生产、流通、服务降本增效。因此,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对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具有显著意义。

02 以平台化赋能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

人民日报:以平台化赋能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会起到何种效益?

朱克力:以平台化赋能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将会起到以下五方面效益:促进传统龙头企业、互联网企业打造平台生态,提供信息撮合、交易服务和物流配送等综合服务;促进农业全流程、全产业链线上一体化发展;为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支撑、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服务;推动电子商务、转型服务等行业企业向制造环节拓展业务;加快众包、云外包、平台分包等新模式的形成。

人民日报:当前,我国产业平台化发展情况如何,构建起数字化发展的哪些主要平台?

朱克力:从目前来看,受疫情改变的平台化发展可以说是异军突起,以线上消费、在线办公、在线教育、远程医疗等为代表的平台模式层出不穷。从产业视角看,首先是工业互联网平台规模较大、成熟度较高,其次是金融互联网平台、电商平台、社交媒体平台、搜索引擎平台、交通出行平台和物流平台等,在不同程度上带动了产业数字化和新经济发展。

人民日报:《意见》中提到要开展重大工程布局、鼓励金融机构为平台提供金融服务、建设跨平台的信息融通平台,这些举措将为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产生哪些利好?

朱克力:以平台化赋能能够促进数字技术与产业深度融合,加快企业实现产业链创新,为数字化发展强化应用支撑,助推产业数字化转型和智能化升级。比如鼓励金融机构在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下,依法依规为平台提供金融服务、建设跨产业信息融通平台,促进农业全流程、全产业链线上一体化发展、为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支撑、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服务等,这些都为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提供了有力保障。

03 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机制与行动

人民日报:当前,我国传统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哪些短板和突出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意见》有哪些应对举措,将起到哪些作用?

朱克力:我国传统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主要面临技术、资金和效益三方面的短板和突出问题,技术高门槛、转型高成本加之短期内不能获得较高收益,使不少企业面对数字化转型心有余而力不足。

《意见》中针对促进生产领域的数字化转型,主要提出四条支持政策,其中支持发展产业融通平台,完善政府—金融机构—平台—中小微企业联动机制,推行普惠性的上云用数赋智服务措施,可助力降低数字化转型难度,发展线上线下融合的业务发展模式,提升企业发展活力;打造跨越物理边界的虚拟产业园和产业集群,可帮助企业实现产业供需调配和精准对接,推进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发展基于新技术的无人经济,可充分发挥智能应用的作用,促进生产、流通、服务降本增效。这些措施从资金和技术上解决了企业转型难题,通过人工智能等技术赋能企业朝智能化、无人化方向发展,提高生产效率,对于进一步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形成完备产业链有较大促进作用。

人民日报:《意见》首次提出要组织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建立政府-金融机构-平台-中小微企业联动机制,目前来看,各地有哪些相关实践,产生哪些效果?

朱克力:目前,各地积极组织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建立政府—金融机构—平台—中小微企业联动机制,进行相关实践。从这些地方实践来看,目前已取得了较好的反馈效果。

在此,不妨以江苏和浙江等地的行动为例。截至2020年6月26日,江苏省综合金融服务平台暨全国中小企业融资综合信用服务平台江苏站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需求累计金额已经突破1万亿元。浙江则搭建了本省特色小微金融差异化服务政策框架体系,多个部门和机构都发挥了积极作用,共同助推金融直达中小微企业。

其他区域也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例如,陕西省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倡议提出,共同构建政府引导—平台赋能—龙头引领—机构支撑—多元服务的联合推进机制,以带动广大企业数字化转型为重点,在更大范围、更深程度上推行普惠性的上云用数赋智服务,加快打造数字化企业,构建数字化产业链,培育数字化生态,形成数字引领、携手创新、普惠共赢的数字化生态共同体,支撑经济高质量发展。

人民日报:各地下一步应当如何更好推进?

朱克力:下一步,各省市可结合本地实际建立切实有效的数字化转型促进机制,并互相学习借鉴。具体推进策略,不妨以上述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倡议为例:一是针对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的共性问题,研发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及标准;二是开放普惠性的数字化转型产品和服务,面向传统企业特别是传统中小微企业转型需求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三是探索通过共享经济模式开放数字化转型资源,实现资源高效利用和价值共享;四是加强信息互联互通,共同营造公平健康的良性竞争机制;五是做好企业数字化转型中的弱势群体转岗培训、再就业等相关工作;六是加强数字化生态信用体系建设,维护市场秩序,促进有序竞争。

通过以上六个方面的持续推进,为传统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健康有序发展输血赋能,让企业获得更多的数字经济红利。在此过程中,行业协会和智库可以发挥更多作用、实现更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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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文】驱动产业数字化 培育发展新动能

人民日报记者 韩鑫

云端互动、数据拼单、工业互联网转产……今年以来,线下经济遭遇挑战,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为支撑的新业态新模式迅速“补位”,推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

当前,我国经济运行延续稳定恢复态势,如何抢抓产业数字化赋予的机遇,更好培育发展新动能?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等13个部门近期联合印发《关于支持新业态新模式健康发展 激活消费市场带动扩大就业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壮大实体经济新动能。意见的出台将怎样加快数字化发展?一段时间以来,政策落实情况如何?记者采访了有关专家和企业。

更好发挥平台效应

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培育产业平台化发展生态被放在首位。意见提出要支持工业互联网平台推广、建设跨产业的信息融通平台等。为何要着眼于平台建设,以平台化赋能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会起到何种效益?

从发展现状看,“受限于信息化基础弱、数字化程度低、现金流压力大等因素,单个企业转型成本高、困难大。”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数字经济研究部主任孙克认为,搭建一批产业发展平台,在龙头企业引领下,整合创新资源,解决共性技术难题,将有助于企业数字化转型。

产业平台化发展也是实践检验的结果。“在疫情冲击下,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等新技术驱动的平台经济发展迅猛,由平台衍生的新业态新模式正在重塑行业格局,成为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向。”中国信息协会常务理事兼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朱克力说。

当前,我国产业平台化整体发展迅猛。在制造领域,全国具有一定行业、区域影响力的工业互联网平台超过70个,借助平台网络协同、远程服务、工序对接等优势,帮助企业优化工艺、控制质量,实现降本增效。以浪潮云洲工业互联网平台为例,“今年以来,平台支撑128万家大中小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服务企业数量同比增长8%。”浪潮云董事长肖雪介绍,在相关政策支持下,浪潮已获得11个省份124个地市的工业互联网服务商身份。

开展重大工程布局、鼓励金融机构为平台提供金融服务、建设跨平台的信息融通平台……更多政策利好促进产业平台建设。前不久,浙江嘉兴供电公司与政府合作部署的能源大数据平台落成,通过汇集并实时分析电、气、水等多种能源数据,为企业能源管理提供决策参考。

降低中小企业转型成本

我国1.2亿户市场主体中,有3000多万中小企业、8000多万个体工商户。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转型,关键在中小微企业。

“传统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主要面临技术、资金和效益三方面的短板。”在朱克力看来,技术高门槛、转型高成本,加之短期内不能获得较高收益,使不少企业面对数字化转型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此,意见明确提出要组织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建立政府—金融机构—平台—中小微企业联动机制。“实行部分服务费用减免、组织基础技术联合攻关、发展开源社区等普惠性举措,将从整体上降低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成本,激发其转型意愿,提升转型效率。”孙克表示。

探索政银企协同的数字化转型伙伴,不少地方已在行动。在江苏,截至今年上半年,综合金融服务平台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需求累计金额已突破1万亿元。前不久,陕西省180多家企事业单位联合发出数字化转型伙伴行动倡议,将共同构建政府引导、平台赋能、龙头引领的联合机制,在更大范围、更深程度上推行普惠性的上云用数赋智服务,加快推进企业数字化转型。

“要形成政产学研用各方联动、大中小微企业协同的数字化转型新格局,下一步应着眼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朱克力认为,一方面要针对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的共性问题,协同研发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及标准;另一方面,要开放普惠性的数字化转型产品和服务,以应对传统企业特别是传统中小微企业的转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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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信息技术激发消费潜力

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不少制造业企业遭遇经营挑战,如何优化供应链管理,实现产需精准对接以提振产品销量,成为企业考量的主要问题。意见提出支持建设数字供应链,推动订单、产能、渠道等信息共享,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明了方向。

“通过收集分析海量消费数据,以智能化的工具手段预测消费趋势,从而进行精准化投放,将使产业链条上相关主体决策更加科学,释放产业发展的‘滚雪球’效应。”清华大学全球产业研究院副院长李东红说。

应该看到,供应链不仅局限在物流环节,同时延伸到创意营销、研发设计、生产制造、仓储配送、售后服务等产业链的各个环节,通过建设数字供应链,其中沉淀的海量数据将应用在重构整个生产和消费体系中。

事实上,这样的理念正在落地。“以美的电器为例,目前通过数字供应链进行消费预测和仓储优化,商品从入仓到送入消费者手中,实现了从过去的30—45天减少到如今的28天左右。”美的电器有关负责人说,这就意味着整个供应成本降低千万元以上。

数字供应链也助力产品创新更精准。电商平台大数据深入分析用户需求后发现,消费者对扫地机器人在收集处理灰尘上有更高期待,由此京东联合科沃斯推出自动集尘机器人。“这款产品配备集尘座,可以自动清空尘盒,无需手动倾倒尘盒中的垃圾。产品上架后,整体销售处于同类产品前列。”京东集团副总裁林琛介绍,未来三年,在智能供应链开放协同平台上,将实现与80%以上品牌供应商的开放协同,预计将服务上万个品牌和工厂实现数字化转型。

“随着我国居民消费结构加速从数量型、生存型向质量型、发展型转变,消费升级的方向是产业转型的关键牵引。”孙克认为,实现传统产业的数字化转型,就是要通过信息技术广泛连接消费主体,以数据流带动资金流、物资流,从而有效提高生产效率和企业盈利水平,激发消费潜力,为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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